还待感慨,秦恪已跟着叹息出声:“公主说,少时人芸她与宁盛长公主模样神似,每每提起这位姑姑因难产而薨,公主都伤心不已,大约现在身子重,总爱胡思乱想,说什么,姊妹中,绫姝、元栖公主也未逃出分娩的鬼门关,我让她放宽心,她却说皇室女殒命产房的占三成……”
官家神色一僵,冷脸道:“她说这些做甚?”
“还能为什么。”秦恪轻声道,“自是怕与宁盛长公主一样,官家,她若是块石头,便不会怕了。”
这话多少涉嫌欺君,年前李绥绥聊过宁盛仅也只言片语,秦恪挂在心头,后来同莱国公夫人无意续上这话题,得闻宁盛难产是因先天骨盆狭窄,绫姝、元栖公主亦如此。
莱国公夫人且含蓄表示:“太皇太后时便有先例,可能是遗传。”
是否是遗传不可证,小道八卦亦不足为信,涉及皇家私密的医案,也不是谁人都可查。总归,他心头有了顾忌,那时还不知李绥绥有孕,索性觉得那一捧细腰生得好,何必朝里塞个孩子暴殄天物。
此时刻意提起,探官家口风是其一,最不济,也要让他怜惜善待李绥绥。
室内长久安静,官家终于失去嘲讽李绥绥的兴致,老眼浑浊地望着帐顶凤凰戏牡丹,最后只轻声问:“……还有多久临盆?到时候提前安排太医院的人过去吧。”
“是,就这两三月的事,家里早安置经验丰富的稳婆和医者……”
“好。”呼出几不可闻的一个字,官家闭上眼再无话。
按理说官家听到这些犯忌讳的话,正常情况一定会训斥一番,可他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