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别哭……”
现实中,从未见他落泪,他好似任何事都可以包容理解。
记得有回,他三弟弟混来副银铠跑来抖威风,她瞧不得他嘚瑟,两人于是又比划上,拳脚还没输,先输重量,三四十斤的甲胄添上少年敦敦实实的身板,直接压得仅有铠甲分量的小孩起不来。
她被笑话惨了,牙都没长硬非咬得响,她说日后要做女将军,要让秦三公子给她当马前卒。只她二哥哥肯配合,他说那他便去做火头军,伺候女将军三餐四季。
小公主于是又乐,大发豪情道:好,咱们作伴,著鞭跨马,踏遍大江大河,不到天涯不回头。
纵年少自负,壮思山河,不堪世事无常,终被蹉跎到面无全非。
若秦三公子只如故事开头般狂放不羁,予她慷慨安生而撒手感情,她将遵从自己,无所忌惮。偏他玩不起,是否日久生情无从考证,他掏心窝子要替她重新撑着天,弥补憾缺,她却手持龙泉劈破他甲胄,挑筋扒皮。
“放手吧。”
难视感情如草般轻贱,不如阔别解脱,她疲惫挣着手:“世上无我,你们都可安生……”
“不是那样的,那不是你的错。”他双手并用,却没能将小小的人儿捞上来,他因此而沮丧,黄粱美梦也开始晃晃荡荡,如潮记忆,变成有形的漆黑恶鬼,在他身后蔓延开,霞姿月韵的公子神思逐渐崩溃,片刻间,面容扭曲模糊。
“对不起……对不起……”他趴跪在沁凉的井壁上,焦急到语无伦次,以至于喊哑了嗓,“是我对不起你,说要护你一生,我、我竟然……不、不,那些都是梦,不是真的,只是一场噩梦,会醒的……你其实不用承担什么,若觉得累了,便只做自己喜欢的,毋庸拿余生纠结烂人烂事,万物皆有定数,喜爱有时,恨恶有时,恶人也将德尽必灭……你别灰心,你本是那样聪敏果敢,那样乐观热爱,你会得到最好的,别灰心……”
只一声“对不起”,足将经年恨事化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