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是新买的小红鞋,三公分的矮跟,皮料软软的,很舒服。她想着从今天开始就要成为赵君北的妻子了,穿一双舒适的鞋,寻个好兆头,寓意着以后的路也平平坦坦的,一起走到白头。
可谁想她今天居然是全场最漂亮的小丑。
赵君北这个王八蛋,如果要说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偏偏跑到民政局来说?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为什么要当众羞辱她?
推门出去,细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姜念尔麻木着走到登记大厅对面的一处紫藤廊道里坐下,头脑里一片空白,就那样一言不发地盯着一对又一对的小情侣在结婚登记窗口喜笑颜开地挽着臂离开。
这一看竟看到大厅空了,除了登记窗口旁边长椅上还坐着的那个神情萎靡的男人,正是方才当众发绿的白衬衫未婚夫。这人环视空荡荡的大堂,只听见窗口一个大姐探身出来叫了一嗓子:“小伙子,我们要下班了,你还要登记吗?”
人都被抢走了,他还登记什么?
白衬衫未婚夫一扭头,突然与门外长廊下的姜念尔遥遥相望。
这不刚才被当众悔婚的姑娘么,没有大哭大闹,看起来挺有涵养的,乌黑短发干净利落,长得也漂亮,跟蒙了柔光似的。
“大姐,等我五分钟。”男人突然起身推门而出,直直地走向了姜念尔,一双大长腿在她眼前立住,姜念尔恍惚抬头。
男人看着她那双漂亮的哀愁眼睛,突然从包里掏出户口本:“我叫陈实,30岁,华都本地人,经济状况良好,有房有车,身高一米八七,双亲身体健康,性情豁达,你要不要和我登记结婚?”
姜念尔一整个僵住,怀疑自己幻听,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耳,助听器正好好地挂在那里,防丢链也好好地夹在衣领上。
脑子里瞬间响起赵君北那个该死的讥笑,她竟鬼使神差地去包里掏户口本,一边起身抚平自己的裙摆:“我叫姜念尔,28岁,身高一米六八,中州思城那边来的农村人,经济一般,有个老破小,无车无贷。双亲身体健康,但是性情刻板,不贪财。总体来说,我高攀你很多,你还要与我登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