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父姜母如遭雷击,从小就没忤逆过他们一句话的小女儿,自毕业后拼着断绝关系也要离家,如今居然这样跟他们说话,连没戴助听器的姜念尔都嗡嗡嗡得听了个囫囵,大惊失色之下,一条腿跨在床沿上半天不动弹,硬是忘记了她方才是要上床还是下床。
隔壁床的陪护们都忍不住张口劝起来,让姜如男别任性,说你姐病着,你这话再把你妈给气倒!
姜如男胸口剧烈起伏,也不管这是什么场合,艰难地从牙缝里挤着字:“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我姐受罚的每一次,我都看到了。看她跪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反省,看她半夜让你们揪着头发扔出去,看她风雨天在院子里挑水蓄水窖,看你们打得她口鼻流血半天神智不清醒不过来神……”
“我害怕你们那样待我,所以我从小一句话都不敢不听。”
“我看到我姐躲在杂物房里敲了一只农药剂喝了,她半死不活地躺了两天,吐得下不了地,那时候我太小了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能躲过你们的嫌弃和侮辱,我后来见过她用一张张处方攒了一大瓶安眠药,见过她在深夜里坐在河堤上盯着水流目不转睛,都是因为你们!”
所有人都像静态图片一样,呆呆地听着姜如男的控诉。
静默好半晌,陈实偏头去看姜念尔,姜念尔低着头目光呆滞。
“你们跟我们回家。只要离我姐远一点,比什么都强。”
姜如男扔下这一句话,拽了拽济如清的袖子,又看向陈实:“姐夫,借你的车用用,我们去你家接上云鸣就走了。”
济云鸣长得好看又乖巧,虽然会说的话不多,但不认生还会哄人,这两天一直都是陈实的父母在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