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女子穿了件旧嫁衣,是湿透的,水顺着她泡得发胀的脚流了下来,一股一股将地面打湿。
水继续滴着。
王氏早就醒了,不敢睁眼也不敢动弹,水一滴一滴落进眼里、嘴里,沿着脖子渗透下去。
隔着眼皮,她能感受到外面的烛火,面前有一阴影,是人形,她回来了。
王氏大气不敢喘,差点把自己憋死过去。
“娘”
一道虚弱又尖利的叫声,刺进王氏耳中,湿透了的长发在她面上扫来扫去,王氏闭紧眼睛,苦挨着。
“娘”
“娘”
“娘”
看不见的东西,或许才是最可怕的。王氏紧闭着眼,脑中却幻化了无数腐烂身体的模样,她年少时也是见过漂在河里的巨大浮尸。
耳边的叫声,时而癫狂,时而哀怨。叫嚣着,狠厉异常,跳河的女儿化作厉鬼,带着清水河刺骨的寒气,回报母亲的养育之恩、送嫁之情。
不知熬了多久,王氏终究是被吓得撅了过去。
鬼火终灭,怨气不散。
日头到了正午,王氏才醒过来,她脸上惨白,看来被吓得不轻,以为是做了怪梦,她侧着身子要下床,却瞧见床边积了一滩水,水里坠了一小片红色布料,这布她认得,她出嫁时,她娘欢欢喜喜带她去城里的布庄试的。
她一个激灵,拔腿往屋外冲,屋外阳光正盛,王氏安下心来。
“王桂花”
她回过头,一瞧,刚安下的心又噗通噗通跳了起来,白眼一翻,晕厥过去。
日头正好,烈日灼烧着王氏,不多时她便醒了过来,再往正堂一看,又吓得撅了过去。
反反复复下来,王氏终于不晕了,她瞧着正堂里端坐着的一娘,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