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猪拱走一事后,迟一娘竟也腿脚发软了几天。连着几日都不想动,这天太阳正好,她披着麻布短衫,脚上随意登了双草鞋,就进了城。

前些年,她在驼峰山那边买下了大片坡地,茶树长势渐好,但是母本园、苗圃都得再要些人手打理,迟一娘准备就此事和老陈商量一下,坡地是他经手买的,也投了银钱。

在茶楼消磨了半天时光,怕摸黑回家,迟一娘打了招呼便走了。走到书院旁时,她不经意听见前面两位书生在说话,迂腐味臭气熏天。

“今秋盛京城里竟有女子入了官学。”

“听说了,妇道人家哪有进学的道理,东州的孔家可同意?”

“约莫是官家小姐,图个新鲜罢。”

“任她权势滔天,也不过是个妇人,我等寒门子弟岂能被权贵如此羞辱!”

“真真是毁了读书人清誉,让圣人蒙羞啊。”

她隔得不远不近,恰好能听见。那两书生分道扬镳后,还有一人走在到前头,她细细打量那人,才发现是个熟人,是迟宁啊,王氏的好大儿。

迟一娘对迟宁的感情很复杂,她并不把他当弟弟,吃姐姐肉喝姐姐血的,是畜牲才不是亲人。但她仍旧记得多年前,迟宁给她的糖葫芦,她念在糖葫芦的份上,不和他计较,也没太多接触。

她就跟在他身后,放慢了脚步,抱怨这人走得太慢,等到了城外,回想起先前听进耳朵的疯话,越想越生气,借着怒气冲上前,叫住了他。

“迟宁。”

他缓缓转过头,迟一娘很久没有正视过他了,或许是到了青春期,少年开始蓄胡,但又缺乏足够的性激素,胡子稀疏却硬要学夫子留长,嘴上像挂了两条老鼠尾巴,初看恶心,再看更是恶心。

“阿姐”,他不带感情叫了声,回过头、昂起背,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