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写完后便笑了,愿新华词典法务部能放过她。她伸了个懒腰,身心都无比轻松,顺便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已经是白雪皑皑,竟到了下雪的时候。

她没披多的衣物就出去了,身上穿的是灰蓝色长袄,已经褪色,面上还沾了不少污垢。

雪一片一片落下,迟一娘抬头看天,忽然想起一句诗,叫东风夜放花千树,不对,应该是燕山雪花大如席!

她抓起一把雪,呼的一下全倾洒在空中,它们沉沉落到头上、肩上,动作一大,她的嗓子开始咕哝咕哝响着,嘴鼻喷出的热气,腾腾往上冒,跟刚打开的蒸笼似的。

此时院子里的树已经被雪压住,白茫茫一片,《红楼梦》里的形容倒是十分恰当,回想许久,她颤着嘴唇道:“呵,落得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声音像拖拉机上的黄豆一般抖着。

也许是太激动,迟一娘开始剧烈咳嗽,能把心肝脾肺肾咳出来,好在诸器官都争气,只咳了一团血到雪上。平白污了白雪。

迟一娘随意捡起地上的枯枝,将它摆在那团红色下面,让枯枝也开出了花。她红了眼睛。

一支梅破腊,万象渐回春。

第二天,迟一娘醒在炕上,昨天她晕在雪地里,后面是小花将她抱回里屋的。

醒来后,她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已经是副骨头架子,还一心觉得小花这丫头力气真大。

炕被烧得暖暖的,屋子里拥有了从前少见的暖和,迟一娘窝在被子里面很舒服,像一只猫一样眯着眼睛,小花还给她煮了米糊,但她已经吃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