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端上来一壶酒放在梳妆台边道,“晏大人来了。”
朱翊婧笔下一松,精细描绘过的面容僵了一下,旋即她放下了青黛,望着镜子里自己的面容。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还是那张秀丽精巧的面容,她尽力笑了一下,眼睛和嘴角扬起的弧度依旧柔媚明艳,然而她很快扬手将铜镜掀翻在地。
不一样了,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了。
柔仪殿那夜后李晦明明处理了尸体,明明只是一个年老低微的女官而已朱翊婧在原地呆坐了一会儿,片刻后,她挤出一个笑,提着裙摆去了前院。
晏闻连踏进康南长公主府都不愿意,他牵着一匹黑马站在府门前,一身素白,不像是参加婚宴倒像是参加丧席。
他原本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也不知落在哪一处,公主府前长街寂静,没有商贩也没有酒楼,只有蒲柳落了叶子随风荡着,比乌衣巷还要冷清。
见到朱翊婧一身华贵云锦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长公主殿下穿成这般模样是要抢谁的风头?”
他心情不佳,也不在意朱翊婧会如何想,今日能到这里来不过是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和阻止她弄出什么事情,所以他想到什么便说了。
寿光县主的婚仪即便是假的,那在外人眼里也是皇城一件大事,康南再尊贵也不该一身正红前去冲撞。
朱翊婧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拉住晏闻,突然听到他的质问才意识到他们已然不是过去的关系了,她想了一下,双手端庄地叠在腹前,而后极慢地勾出一个笑。
“既然你不喜欢,我去换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