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襄一口灌下苦涩的汤药,平静道,“循如要杀陈琥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会有今日。皇帝一开始没想杀了我,陈琥给我下的毒不重,不过是用我来警告牵制春山罢了。现在让我回京也是这个道理,但他不会真要我的命。”
钱牧川当然知道朱端为何不敢要祝襄的命。
若是祝襄意外死在金陵或是回京途中,朱桯和祝约再无后顾之忧。若此时再给皇帝扣上一顶谋害将领的帽子,三大营的揽江军一定会倒戈取皇帝性命。
“不必担心,替我照顾好这里的人。”祝襄垂下眼,他伸手摸了摸旧甲衣护心镜的地方,眼神柔了下去。
“就是此番回去见不到那小子和他心悦之人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原想用一身军功保他顺遂,没想到,竟成了他的负累。”
知子莫如父。自周皎走后十二年,他和祝约天涯两端,相依为命。
他曾言要祝约找个最喜欢的人,不论门楣家世,相貌美丑,只要能陪着他对他好,和睦一世就成,不曾想还没见到他喜欢的人,反倒连累他娶了朱婳。
他亦心疼朱婳心智缺失还要沦为党争的棋子。
一场婚事,两败俱伤。
不过他也庆幸,庆幸祝约终有人陪。
凉州卫来了金陵三波人马。皇党忙着监视他,祝约和朱桯安排的剑侍忙着肃清皇党保他平安。还有一波人始终隐匿在暗中,看似乖张,实则毫无恶意。
那些青衣剑侍很少出现,行踪诡秘。但时时刻刻都关切着他的营帐,连陈琥给他下毒都是青衣人送来的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