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梧的脸稍稍绷住,他看着这个远走京口的徒弟,指了指左手边的空位,“给你留了桂花酿,不比咱爷俩曾经喝过的烈青红,甜得很。”
“江左风貌一向如此。”宋昶毫不拘束,他在席间坐下,整座丹霄阁也在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酒如此,人亦如此,你那个弟弟生在江左,被这风吹软了骨头,到这时候还指望你去惦记着宋家的荣耀,早干嘛去了?”
祖梧盯着他,“宋远柏个老匹夫拿棍子往你身上招呼的时候可没讲过情面。”
宋昶缓缓地眨了下眼睛。
接着放松了身子靠在椅背上想着过去。他初到东南水师的时候才十几岁,委屈愤懑和满腹不甘都成了在海上搏杀的底气。
想离开宋家,想让宋家那些豺狼虎豹都拜于他的脚下,想让宋旭不得好死。
是祖梧带着他一步一步练兵点将,提他做了副手荡平了八十里海域。
后来祖梧野心渐长,不满于小小的鹭门,开始与东南海线诸府暗中联合。他那时年岁不大,为在水师混战中求自保,所以回到京口另立门户。
原本他以为祖梧只是想在东南做个土皇帝,没想到他居然在进了金陵城后有了谋反的心。
宋旵找到他,央求他不要趟这趟浑水,一旦兵败,整个宋家都要株连九族。
他只回了呆住的宋旵一句,“宋家如何与我何干?”
此刻他看着祖梧,眼底有恨极的血色泛上来,“宋远柏自己逃回了河朔老家,临行的时候还假模假样地用宋家给我上了副镣铐。他把那么个破烂门第当宝贝,从前拿我当狗给宋旭那个畜生使唤,现在又想我来振兴门楣,哪有这样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