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怀看得有些痴了,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触碰一张垂眸弈棋的,又像是怕惊了画中人似的收回了手。
他不怎么确定却又很确定般喃喃问道,“这是循如?”
晏道秋点了点头,他拿起拂尘扫了扫落下的灰,自舅爷去世已经十年,想起过往没有多少悲伤,反倒觉得无憾。
他很早就知道祝约出身金陵士族,是嘉王独子。嘉王去世后,祝约厌倦功名利禄和明争暗斗,随晏闻归隐来到了少时小住过的的梅里走完了一生。
晏道秋望着那些画像,对朱怀叹道,“循如是个真正的君子。”
祝约上过战场,平过西北,身上有不少陈年旧伤。年轻时还瞧不出什么,等年岁上来了就算有吴氏医庄精心养着也架不住病痛磋磨。
他最后的时光在这座小院中度过,那是成襄末年的春天,湖东无边烟月正映着满城桃花灼灼。
小辈们守在屋外,晏闻一人守在床前,如往常一样将他抱在怀里,轻声哄着他讲过去的事。
他说起竹下书斋桃花外的惊鸿一瞥,说起年少时藏书阁隐秘而羞涩的心动,说起乌衣巷定情和兖州他郑重许下的承诺
祝约在他怀里静静听着,已经没有力气动作。
他牵着晏闻的手,忽然笑道,“去给我折一枝桃花吧。”
晏闻明白他的意图,祝约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离开的那一瞬,于是他低头在祝约额前吻了一下,等从院子里折了一枝桃花再回来时,榻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