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到了墓地入口时,灰白阴翳的云早就被风吹散,露出清澈如蓝宝石般的天空,轻柔浅黄色的曦光穿透墓地四周高大的树叶间隙和氤氲的雾气,一束束地落下来。
丁凘踩在铺着石砖的地上,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味儿的清新空气。
陆悯行抱着花,和丁凘道,“你就在车里等,我和周聿上去,上面很冷。”
“我穿得很厚,不会冷。”
周聿一脸正经,道,“我穿得少,我怕冷。”
陆悯行给了周聿一个白眼,拉开了丁凘这侧的车门。
陆悯行迈着石阶,丁凘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跟着,像是踩着他的影子,踏过他的脚印。前面的步子突然慢下来,丁凘知道这是要到了。
到了一个供人避雨的亭子处,丁凘顿住了步子,道,“我在这儿等你吧。”
“嗯,好。”
陆悯行转过身,朝不远处一个周围种着矮松柏的墓碑走去。
墓碑上的照片印着一个好看的女人,明艳照人,欧式的宽沿遮阳帽下面是卷曲的头发,一双凤眼和陆悯行一模一样。陆悯行把花放到了墓碑前,他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他原以为这一天会很艰难,却没想到比想象中的轻松不少。
一路上,陆悯行都在想自己要说点什么,他想了好多句话,有千言万语想说,片刻之后,只凝成了几个字,缓缓地道,“对不起,母亲。”
陆悯行拿着手帕将整个墓碑有浮尘的地方都擦拭了一遍,倏地,一直额头带着鹅黄色绒毛不知名的鸟落到墓碑上,歪着脑袋看着陆悯行。
猛得,陆悯行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想伸出手去摸摸那只鸟。小鸟没有躲开,反而主动飞到了陆悯行手上,又看了看陆悯行,然后振翅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