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江锦忙了一整天,直到半夜霍三九才回家。
大宅子一片安静,只有玄关处留了一盏灯,四周全都黑漆漆的,在上楼睡觉之前,他仔仔细细检查了房子周围每一处的安防系统,这是他的习惯,无论什么时间,只要回到家,第一时间会排查安保漏洞。
抓到了三个打牌的保镖,其他一切正常。
上楼的时候他已经尽量不发出声音了,可是在路过书房门口时,他还是被三爷叫住了。
书桌上乱乱地堆着许多文件,三爷鼻梁上架着眼镜,在夜晚柔和的灯光下,这副样子任谁都想不到这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会手握珠城大半地下产业。
但齐天喜欢与别人正正经经做生意,即便要加班到很晚,即便方案投标过程要比不干不净的生意要费力得多,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可是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记得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的。
他从小受精英教育,学礼义廉耻,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大学修的是管理学,只可惜,最终没有拿到学位证。那一年齐家内乱,他毫无准备地投入了这场战役,本来带着背水一战的决心,谁知道最终真的让他打赢了。兵荒马乱地走上了这条从来不在他计划内的路。
从前齐家的天之骄子齐三少变成了三爷,于是三少不得不消失。
霍三九曾经傻乎乎问过他,“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干脆壮士断腕呢?齐家生意发展到现在,荣与堂的盘子早就成了累赘。”
“三九啊,”三爷那个时候摸了摸他的脊背,“说什么孩子话。齐家家底是靠这些攒下的,是谁说砍了就能砍得掉的吗?”
他认真地盯着霍三九,手把手教他道理,“你不举着抢,枪口就会对着你。”
霍三九是很不幸的,但他时常又觉得自己足够幸运,要不是受了那么多磨难,他也不会来到齐天的身边。在这里,他学到了太多,人间的道理是方棠教他的,地狱的法则是齐天教他的,三爷教他如何自保,而方棠教他怎么在黑暗中仍旧保持人性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