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妈的!”
“两位家属,两位家属。病人还需要休息……”
……
2015年春,陈骏、陶婉淑离婚,陈芒的监护权判给母亲,鉴于他还在上学,朝阳区柳芳小区的房归陶婉淑,丰台郊区的房归陈骏;但因双方个人意愿,其余婚后财产与债务一并判归陈骏。
入秋。风只要轻轻一吹,落叶簌簌飘零。
住院部,干瘦羸弱的女人陷进白色的被子里,她没有头发,脸和纸一样白。
“妈妈,你看。”
陈芒还有点奶声奶气,从大书包里翻出几张卷子,举给妈妈。
于是陶婉淑翻个身,从被子里拿出一只手,接过卷子细细地看着:“嗯~芒芒的字真漂亮,语文考了九十一分呐?”
“还有数学和英语。”
“我看看……数学考了一百呀!我儿子学习真用功。”
“嗯。”
“再看看英语……呀!也是一百呢。”她笑着,“芒芒学习累不累呀?”
“不累。”陈芒摇摇头,问:“妈妈,我厉害不厉害?”
“厉害呀。考试能发挥得这么好,一看平时就很努力,怎么不厉害。来,让妈妈摸摸头。”
闻言,陈芒低下头趴在床沿,任由她的手轻抚过头顶,一下,两下……
过了一会儿,不动了。
他一下子惊起,一看,妈妈只是又睡着了。
2016年秋,陶婉淑放弃治疗,回到柳芳的家里。还像过去那样,她跟陈芒挤在小小的那一间卧室,双人床几乎占了绝大部分空间。
晚上,陈芒和妈妈睡在一起,只要闭上眼,就好像日子可以一直这样恬淡下去。
但其实他们都知道,时间正在倒数。
2017年1月27日。
“妈妈——”
外边下了雪,陈芒裹着冰雪气息推门进来,怀里抱了一大兜子又大又红的挂饰,有大红春联,有大福字,正着的倒着的,还有几对儿大公鸡小公鸡……哦,还有一大板新一年的挂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