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施淮把手中的剪刀放下,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拿了清扫工具开始打扫浴室,神使鬼差地把剪下来的头发都装到了一个盒子里,又神经兮兮地揣到怀里,过了一会又拿出来,用手帕都包起来,又放进盒子里,最后放到了床上,和那条毛巾一起。
隔天晚上施淮又抱着被子进了贺白的房间,坐在床边等贺白洗澡出来。
贺白走出浴室,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半秒,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机又进去了,接着便响起吹风机的轰鸣声。
施淮在这声响中静默,想这个吹风机噪声有些大,把他的心声都盖过去了。
施淮看着贺白从浴室出来,坐到床边,拽着被子盖在腿上,接着躺下,翻身去睡了。
施淮于是就在一片明亮中静坐,然后起身把灯关了,只留床头那盏小夜灯,在昏明中走到床边,轻轻地躺在床沿,和贺白之间隔出来了一个人的距离。
一时施淮只能听见自己和贺白交相呼应的呼吸声,他耐着性子把呼吸放轻放慢,然后听着贺白清浅的呼吸声,最终还是没忍住,“白白,头发剪得不好吗?”
没有人回应他。
施淮起身把脚边的被子抱起来,赤脚下床,小夜灯的灯光浅,照的施淮的影子映在贺白身上,遮住了贺白白皙的侧脸,于是施淮挪了挪脚步,觉得自己可以看见贺白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扫下来的阴影。
其实看得见什么呢,连贺白半个身子都隐在黑暗中,不过是他自己想的罢了。
施淮觉得自己头脑眩晕,那种似梦非梦的感觉第一次在他清醒的时候侵扰他,让他的脑子不受控制地昏沉起来,思想也逐渐沉睡,像是主动溺水的人,明知危险却又心甘情愿地坠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