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吾把玩着手中的小酒盅,没有说话。
‘用舍由时,行藏在我’这两句诗文是亦疏亦狂这两柄剑铸成时,她的老师在剑柄上镂刻上去的。当时她正是春风得意,走马看花的少年将军,整个人如同一把光芒四射的宝剑,就算天天对着两句诗文,也只当是阵常刮的耳边风,未曾仔细思索过其中的含义。
后来她随着这两把剑多次出生入死,时间久了,剑柄上的诗文已经被摩挲的看不清,她反而悟出一点道理。
世情如潮,因果循环,天意气数都不是她一人左右得了的,正如曾经她一力苦苦支撑的北辰国,其实早就已经成为了一个被人抽空脊梁的空壳王朝。只是她不愿回头看,也不愿意放手,到最后,她的刀尖已经不再是用来抵御外敌,而是指向了自己人。
再往下走,是以杀止杀,任无数人牺牲死去,鲜血付尽,换一个血染的王朝,继续苟延残喘下一个十年,二十年。
还是就此放手,在卸下权利后任父兄将其下狱,不再拖延这王朝早该尽了的气数,眼看着故国消逝,改换一片陌生的新天地。
金吾这把曾经掩不住锋芒的利剑,纵使心中万般不甘,也终于归了鞘。
“行藏在你,”繁楼说道,“可是公主多年来当真没有后悔过?你若是再坚持个几十年,或许就能肃清朝纲,整顿乾坤,即使重振北辰国也犹未可知啊。”
“说的容易,我故国之事岂是你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金吾淡淡道,“你说这话无非是想说当年我选择归隐是错的,劝我今日不要一错再错。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如果偌大一个国家因为一个人的消失就此灭亡,那说明它活该如此,别想将错处都推在一个人头上。今日你我讨论之事亦是如此,懂了么?”
繁楼叹了口气,道:“看来今日,公主仍是选择继续‘藏’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