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淮淋浴在充足阳光中,像是终于缓过来,慢吞吞抬头看对面的季绍显,声音嘶哑的不像样子,比任何时候都要坦诚,“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只是觉得没脸见人,这些年,我就像一个不知疲惫的齿轮,一直转啊转,那些齿轮的伤疤终于被人刨出来,重见天日,无处遁形。”
“你也承认新闻上的指摘?”季绍显脸色难看。
季时淮苦笑:“难道不是真的吗?你我都知道。”
“有酒吗?”季绍显突然问。
季时淮一愣,季绍显索性也不问了,起身去厨房,拉开冰箱,发现里面还真有一沓啤酒,拎了两瓶出来,直接打开两瓶,推给季时淮一瓶。
这个画面其实挺陌生,从小到大,两兄弟几乎没有在一起喝过酒,更别说谈心。
季绍显脱掉西装,卷起衬衣袖子,先给自己灌了一口,嗓子眼冷不丁被刺激性液体冲刷,下意识爆了一句脏话。
季时淮震惊地看着季绍显。
季绍显一扫龟毛洁癖劲,用手背豪迈地抹掉嘴角的酒汁,他摇晃着易拉罐酒瓶说:“季时淮,有些话说出来挺矫情的,也很没面,今天倒是个不错的机会,这些话我这辈子只说一次。”
季时淮脑子里像裹了一层浆糊,准确说,从凌晨下班回家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皮肉骨头被人撕扯开,支撑他前行的动力一下子疲惫,不管努力多久,轻轻松松就能把他打回原形。
他真的很累,想要歇一歇,喘口气,来了这里,只有在这,他才能看到自己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