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淮摇了摇头,紧紧抱着她,像抱着唯一的浮木,“我妈心脏一直不好,以前做过冠状动脉搭桥手术,因为我的问题,我妈那段时间经常心口疼,我不知道,宋柚,我不知道她心口疼,我以为她已经康复了,我太混蛋了。”
季时淮失声痛哭,那段尘封在记忆深处的过去,鲜血淋漓,稍稍一动,便会扯动筋骨,让人痛不欲生,不管悔恨多少年,也无法解脱。
那天晚上,他记得是周日,他和几个朋友约好去试新组装好的机车。
男孩子本就特别热衷车,至死都觉得自己属于江湖,家人不要自己,无所谓,兄弟义气才是最忠诚。
张怡雯强忍着心脏不适,拉住穿机车服的季时淮,教训脱口而出:“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你哥,你那些狐朋狗友只会带坏你,为什么你现在变成这样?你真的让我太失望了,如果早知道你变成这样,我还不如不生你!”
这句话彻底让季时淮暴躁。
他一脚踹开挡路的板凳,朝母亲痛吼:“我也想知道,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我,为什么要我照着我哥的样子活?我今天就走,你们别管我死在哪里!我永远也不会回这个家!你也不用再失望!”
“季时淮!”
季时淮甩门扬长而去,如果他知道这是他和母亲最后一次见面,带着争吵和埋怨,他一定会请求神明不让他出生。
他去车库开摩托车,才发现一生气连钥匙也忘了拿,又拉不下脸回去,见客厅灯一直没开,他在门口坐了半小时,以为母亲回房间睡觉了,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屋。
那一幕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也成了他一辈子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