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尿裤你必须得穿,不然整个床单被罩都得换,天天换,天天洗,我也会累的。”
赵春妮充耳不闻,捏着哈月的手机,用力摆弄了几下,解不开锁,便死死抬头盯着哈月问:“你哪来的手机?你又背着我偷偷给你爸打电话?我说没说过,再叫我发现一次你联系那个驴日的,我就不要你了!”
“你是不是想和他一样出去要饭?”
“你咋就这么不知好歹?你对得起我吗?”
刚才已经不适的情绪被此刻的状况成倍地加重了,在赵春妮混沌不清的质问中,哈月似乎真的变回了一名高中生。
高二那年,她曾经用家中的座机接到过父亲哈建国的电话,哈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和记忆中一样年轻潇洒,他先是故作轻松地喊她:“月月,是我呀。”之后又告诉她,他现在在越城做红木生意赚了一些钱,哈月一言未发,还没听完对方要说的话。
赵春妮就夺走电话,对着话筒嘶叫怒骂。
从那天起,赵春妮没收了哈月的手机,并且时刻提防着她和哈建国联系。
每一次,她只要走到电话机旁边,亦或是出于和同学联系的需要,请求母亲将手机还给她,赵春妮都会这样大发雷霆。
赵春妮因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一整年,冲突最激烈的那次是高考前两周,因为哈月半夜忙着刷高考真题不肯花时间重复道歉,赵春妮气急败坏,徒手把钉在墙上的电话线连根拔出,并将家中的座机在她面前摔得粉碎。
那天夜里,赵春妮尖叫着一脚一脚跺着地上的电话机,塑料碎裂,满地都是红色的残渣,哈月低着头耳膜发胀,思想上已经感知不到恐惧和委屈了,她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攥着笔继续做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