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和马一路上已经撞翻了不少摊铺,一时间,原本充满欢声笑语的街上人仰马翻,哭天喊地的声音不绝于耳,站在糖人铺子前的人也都窜了个没影。
崔行露的心中蓦然一紧,身躯微微颤抖,一颗心狂跳起来,双手不知所措,脑袋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
崔行露第一次感到死亡离自己如此近。
她目光涣散,整个人一动未动,思绪好像被拉扯回到了过去。
她在想,自己父亲也是死于马下,她竟也想体会一下这种被肆意践踏,失去尊严的感觉。
她很想问一下自己的父亲,当马蹄踩上他的身躯时,他是否后悔,抛下自己的夫人和他的孩子,去到遥远的边西,为着他心中的理想与远方失去自己的生命。
甚至,如果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所信仰的都是虚假之物,内心是否对他放在第二位的家庭有一丝丝的愧疚?
如若他还活着,是否自己就不用女扮男装成为一个男子,不用活在母亲的严厉教导之下,而是同长安城里的其他女郎一样,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也不用收敛起锋芒,一心只为保命。
而当人和马的距离只剩咫尺,崔行露才发现她的心里只剩下了恐惧,想要活下去的念头比什么愿望都更加强烈。
但是为时已晚,崔行露瘫倒在地,马蹄在她的面前高高扬起,耳边传来宋启高声呼唤她的声音,而后很快又消失在喧闹嘈杂的人群中,不留下半分痕迹。
崔行露手撑着地,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陆乘渊跟着凉古进了那件成衣铺子。
“劳烦各位兄台留步,在此等候吧。”陆乘渊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