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身份。”他道, “在那时的我心里,我身为帝后嫡子, 将来要继承天下, 自然要对天下的百姓负责,这是身为储君、身为帝王该做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笑,“其实也算不上什么该做不该做,如若民不聊生,百姓就会揭竿而起, 换一个人来当皇帝, 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能让我自己更加安枕无忧, 说到底还是自私自利。”
阮问颖听了, 先是一怔,接着摇了摇头,道:“这不是自私自利。”
她回握住他的手掌,隔着披帛云纱轻柔地描摹他的形状:“历朝历代有那么多的皇帝、太子,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像你这样,为百姓做下这些实事的。”
她抬起莹莹眼眸,瞧向他道:“圣人有云,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你心中如何作想,只要你这么做了,你就是君子,是为天下百姓着想的圣贤能士。”
杨世醒含笑凝视着她:“这话说得有些过了,我可担当不起你这样的称赞。”
她道:“你担当得起。”
他依然说了一声“不”。
“在我心里,百姓只是一个必须要背负起的责任,为国事忙得焦头烂额时,我还生起过不耐和恼怒,心想为什么一定要搭理他们的死活,难道就不能撒手不管。”
他道:“这种想法不是圣人君子该有的,所以我不是圣人君子。”
“可你还是没有放手。”阮问颖道。
杨世醒缓缓笑了一下:“所以我觉得我这个六皇子当得还是挺尽责的,没有辜负这么多人的期待和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