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是亲生的娘,一个是拉扯小孩到大的奶娘。麦婆子心里跟明镜般,她跟李贤妃是比不得的。
哪哪都比不得,可心里还是憋着股气,一下没捱得住,放肆的话如野马脱缰,不过脑就说了出去。
浮云卿喉头上下动着,话音些许干涩,“婆子,你与姐姐是不一样的,可也是一样的。你病糊涂了,这话我只当从没听到过。”
“再好好歇几日罢,起码得歇到清明后。禅婆子都操着心呢,你不要慌。”
麦婆子能说什么。刚点了点头,揉揉眼的功夫,床边的人影就走到了门前。
“噢,还有,明日是寒食,灶炉得熄火。”浮云卿忽地回头,绽开笑颜。
“没事呀,婆子的药照样是热的,病人可不能触冷。且放心,不会有人敢掀我的面子出去告状的。”说罢,食指竖起,放在唇边,轻轻“嘘”了声。
眼睁睁看着户牖扩开,合上。踅来一卷凉风,刮得麦婆子头皮生疼。
珍馐阁。
刚一拨弄开垂落的竹帘,松松饱觑几眼,睫羽便不听使唤地颤起。
两位男郎并肩而立,恭敬地站在案桌旁。佳肴碟上的缕缕热气顺着凤向,全倾倒在立人的一方。袅袅淡烟,把阁楼衬得像不真切的仙境。
檐下铃被红穗围着,发不出清脆的响声。一箴一箴的帘子错落交映,遮掩着浮云卿的身影,莺黄衫子退红裙,静静摆在那里,不曾晃动过。
偏偏,敬亭颐稍稍抬起下颌,分散的目光霎时凝聚。
他与卓旸一道叉手行礼,“问公主殿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