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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净一声叹息,人的一切都是因缘际会,诸如离别,诸如再相逢。此会众中诸有情类,贫穷孤露,无所依怙,流转生死,沉溺爱河。

“万岁迁都,亦着人将我引向东行。”水净看向身后少女,“我于途中收留了一名少女,赐名水云。”她说罢看向乐蕴,“既知你好,我便要启程南下求法了。”

乐蕴这才明白,原来苏祎是带她来见故人,来相送故人的。

“宫中亦有佛门清净之地,你……如何不来呢?”

水净摇头:“南下求法乃我修行之愿,如何能困于宫门?”她兴许是感受到了乐蕴的伤心,和缓了些神色,安慰道:“我只是去去就回,多则三五年,少则一年,到时再相逢。”

乐蕴显然有些失望,她期待重逢,害怕离别,是从生命里带出来的本性,人无论如何不能违抗。或许她生命中所有的离别都难以控制地走向永诀,这让她实在有些畏惧分离。但她也清楚地知道,去时终须去,万般留不住,水净的天地在世外,在佛法无边的大清净,并不在这里……

水净取出那只琉璃十八子念珠,是当日她赠与乐蕴的,在乐蕴下狱后,随同她的家产一同充公,苏祎找到时,依旧静静地封在匣中。

乐蕴的手腕比当年瘦了一些,水净将那琉璃套上去时,在指尖触碰到乐蕴的肌肤时,她忽然顿了顿,凝视那片白皙的颜色,才缓缓收回了手。

她说:“今日一晤,便再无忧,再无患。惟真心祝祷二位偕老共过,百年白头。”

榆下的林泉冷冽无声,乐蕴静静地坐着,凝看腕上的念珠,她并不是崇佛的人,也不相信慈悲无量苦海无边,不信有来世轮回,但这一刻,她握着腕上琉璃,却忽然祈祷,如若当真有来世,请让她们从一早相见便相知,便相爱,不要再狠心夺走十年的光阴。

她不哀恨,不怨怼,只是祈求。

苏祎坐在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其实哪怕过了十年,二十年,我还是会爱你。莫更流连好归去,以后的日子还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