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蕴就是算准了二人永远无法交心,才这样诛她二人的心,叫她们此生困宥其中,唯死而已。
她们算计她的感情,终于也尝到了这种痛苦。
兰卿旁观者清,不禁也为这般离间之计心惊,这一计高明就高明在,疑心但起,便再也消解不了了。而柳崇徽与苏完之间那原本就微薄如湖上细冰的信任与感情,终是不堪一击。乐蕴还要将这种不堪一击全然撕去伪装摊开在二人面前——出身名门,自诩清贵,天下景仰,爱慕令名,君臣和睦,交好情长……那些浮华而艳丽,看似高洁而美好的一切,在一昔之间,化作丑恶,化作虚伪。
让原本自以为高贵地相爱的二人,自此形同陌路,虚伪得彼此心知肚明,但还是要一如既往地虚伪下去。
兰卿不禁腹诽,乐蕴既有如此诛心的计策,苏祎又有来去自如的能力,这两个人却还是心甘情愿放弃了富贵荣华万人无上离开……也不知如何评说。
或许人的意趣天然不同,而离开的人已然拥有了更为珍贵的欢乐……她望着苏完,望到更远处,想到了玉箫。但更多的人还是回到了原地,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她为苏完更衣,沉默地解开苏完衣衫时,忽然被苏完捉住下颌。兰卿眸中清光微动,不见半分思绪。
苏完居高临下,神情淡漠,眼中却是浓重悲色:“你为何回来?你也要来害朕吗?”
兰卿见怪不怪苏完的神情无常,只道:“奴婢无处可去,只能回来。”
“朕也许……总有一日会杀了你。”苏完道。
兰卿合上眼帘,轻声道:“请陛下随意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