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过去,秦渊如闭了闭眼。

这些日子在广平王府里,他依旧常做些有关上一世的梦,梦里好事坏事尽有,但少有寇姑娘缱绻姣美的盈盈笑意,大多是她裙摆染血土、手中沾泥泞,质问他为何仓皇出逃,又不敢对视她含怒的双眸。

秦渊如想解释,可每每这个时候,他的嗓子就像是被什么梗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在梦里着急,急到鼻子酸的发疼,两眼热的像是在火上烤;他匆匆醒来,鬓角浸湿彻底,周身如同涝过——秦渊如明白,他劝解自己劝的再通透、再清楚,依然是敌不过经年附骨之疽,梦魇是把厚枷锁,牢牢地困着他。

不过他已经在万般努力,一点一点磨着这层厚枷。

秦渊如收回思绪,叹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秦铜镜也随着他,做了个吐息纳气的动作。

“……”

秦渊如小声骂了一句,面无表情:“得去办正事了。”

他呢喃的话音刚落,房门也恰好响起一阵短促的敲门声。

秦十在门外道:“王爷,秦相醒了。”

自秦廉卫偏枯后,秦渊如只用了短短两日半,就全盘接手了这位老相筹谋半生的全部势力。

本来秦渊如预想的是至少要消耗三日,可没成想,最后却余富出来足足半日。这半日,秦渊如倒也没闲着,他把假山石围中的小竹根根拔起,亲手栽在了上一世同样的府中偏角。

栽毕,他才又纡尊降贵,亲自去看了看半瘫的秦廉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