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冷汗出了一头,乌纱帽边缘被浸了个透,滑不溜秋地直往一侧掉,官服前后襟也淹出色差,几乎是颤抖地回答,认识。

戚尚坤又问他,不认识当朝三元沈东流?

县令回,也认识。

戚尚坤问他,那你还胆大到构陷朝廷命官?

县令哆哆嗦嗦地,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杀威棒压的县令喘不过气,眼看着就要没命,沈东流自狱中出来,急急拦下了戚尚坤。

“不是李霄安”,沈东流只道。

戚尚坤回中都几月,连番彻查收集证据,想查清究竟是谁在这种关头,妄想图他一条性命,还波及到了寇清清——他查到了,却又似什么都没查到。

一个远在江南、十年见不到一面的李霄安都能让皇帝连动恻隐之心,那日以继夜贴心服侍的,岂不是连底线都得赔进去。

老皇帝一辈子讲求以仁德治天下,这也舍不得杀,那也舍不得杀,溺爱储君、娇惯百官、放纵边疆,表面的一团和气之下养了数不清的恶贯满盈。戚尚坤出生于这个王朝,出身于戚家,血液里流淌的都是忠君爱国四个大字——他确没想到,在江南搅弄风云的,还有太子李呈佐的一双黑手。

戚尚坤表面上是与二皇子交好的,可这背后,是老皇帝于他的千叮万嘱——帝王的制衡之术,要财粮与兵马分开。江南巡抚寇靖掌握着半个国库的命脉,他亦是老皇帝心头上的人物,即被要求追随太子,那戚尚坤这个掌兵马大权的,就被分配给了二皇子李钊廷。

他们两厢势力在中都并驾齐驱,徒留江南一个光杆怀南王。

……还有一个广平王秦肃。

戚尚坤作为天之骄子长到如今的年岁,独独看漏了两件事,一是太子等不到老皇帝驾崩了,二就是秦肃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