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被外物所动的丞相头一回遭遇这样的波澜。

顾淮忽的放下笔,没有克制好力道,以至于笔杆与笔搁相互碰撞,发出一声闷闷的响动,于毅有些懵,暗恼自己不识趣打扰到了主子练字,苦着脸刚要跪地谢罪,便又听到头顶那温吞的声音道:“你下去吧。”

“是。”

于毅咽了咽口水,不敢多留,脚底抹了油似的飞快离开了。

书房内又一次恢复寂静。

顾淮长身而立,眉心微凝,指腹抚于纸上流畅的笔划,指尖随之迁移,最后停在突如其来的弯折之处,淡绿的瞳眸颜色渐深,唇线绷直,嘴角蓄出几分力来,似是克制着什么冗杂的心境。

他出神的眼睛空荡了几瞬,再清醒时,视线落于自己停留在纸上的素白指节。

这宣纸抚上时触感来的软,却远远不及那一晚流连于那人矜贵的雪肤上的触感。

比上好的绸缎还来的滑而细腻,哪怕熄了烛火,努力克制视线,依旧还是不慎借了月色,窥见了那莹莹的娇肤。

顾相自小到大一向克制自律,连自渎都少的可怜,更何况是帮助女子解决那样需求的事情,自然是陌生又笨拙的。

饶是他压抑自己的心中波澜,催眠自己的诸多意志,还是不可否认,那一晚实在深刻入骨,不仅是那一日激发了自己的欲望,一连着数日,他亦是午夜梦回。

那人身份尊贵,此举又是迫不得已的帮忙,怎他就如此不堪,如此念念不忘?

顾淮指尖微蜷,那熟悉的滚烫似乎又要卷土重来,男人垂着眉眼,清冷的神色已久,但耳根又有燎原之势。

他应该彻底忘记才是。

兄长既以他为刀刃,亦是有助推小殿下上位的心思,如今小殿下亦是开始露出锋芒,他也该做好本分,不能拖了后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