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芸自今年入冬开始便病痛缠绵。

行宫本就冷寂偏远,太妃们生病了倒是有好的医师去治,可姜芸在此处,只是一个庶人,被幽禁着,能有吃的已然不错,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哪里还能奢望能得药呢。

病痛得狠了,她蜷缩在木板床上,看着外头的白雪纷纷。

那样空洞的白,瞧着叫人觉得荒芜又寂寥,正如她此刻心境。

不知是什么时辰,屋外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那是人脚踩在积雪上的声响,没多久便有一个侍女推了门进来。

那侍女没说什么,只是将饭菜取出来放在一旁的桌案上,便要离开。

连着许多日,都是这模样。

无人与她交谈,亦无人关心她的病痛,只一日三回地送着粗陋的饭菜来。

像是在等,等她悄然离世,再将死讯传回宫中。

姜芸终于不堪忍受,努力撑坐起来,嗓音嘶哑地叫住她:“站住。”

那侍女回头,微微皱眉,“何事?”

“替我给顾青昭传句话。”她眸光冷峻得叫人胆战心惊,“枕头底下有只玉镯,只要你想办法给我传了话,就是你的。”

姜氏如今已不是宫嫔,可该有的架子却没少,连说句话都是带着命令的,叫人厌恶。

“良妃娘娘尊贵,岂是你我想传话就可传的。”侍女压根不受她的贿赂,“你还是安安分分待着罢。”

姜芸咬牙,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从前这样的侍女,怎配与她说话,如今竟敢这般不屑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