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贵妃是失了宫权,王婕妤被罚奉禁足,只有她,连降两级,从尊贵的嫔主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美人!

这样区别的对待,不只叫她难受万分,也叫后妃们都惊诧非常。

她们也是想到沈嫔或许会被降位的,可也只是以为就降为婕妤就罢了。

竟没料到,陛下如此厌恶沈嫔,哦不,如今是沈美人了!

当日夜间,四皇子唐瑾经过医师们的全力救治,病情缓了许多下来,总算是性命无忧了。

已是深夜,两人和衣躺在床上,唐昀却还没睡意。

顾青昭轻叹一声宽慰道:“医师都说了,四皇子只要再静养不见风小半月便能大好了,陛下别太忧心了。”

唐昀手臂枕在她颈间,温热的手掌微曲摸了摸她的头发,目光涣散,似是想起了久远的事情,“很小的时候,我也是和他一样,只身在广集殿。”

他语调很低,“再小些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可是四岁之后的事情,尚历历在目。侍女疏于照料也好,婆子们挪用吃食用度也好……我知道那样的日子有多难过。可我没想到,我登基后,这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我的孩子身上。”

他是自责。一位做父亲的自责。

不管他是否喜欢王婕妤,是否喜欢四皇子,这样的事情,他都不希望重演。

“昭儿,”他喊着她的名字,却垂了眉眼,没敢看她,“其实我一直很怕。”

“怕自己成为父皇那样的人。”

不论他成长为什么模样,幼年被父亲忽视被母亲冷待的阴影,总会伴随着他。

虽然随着他年龄的长大,那些幼年积攒起来的情绪被深埋在心底,可它们并非消散,只要遇到合适的时机,它们便会在顷刻之间肆意生长成参天大树扎根在他心里,刺痛着他的每一根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