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隐有些自卑:“你以前说过你喜欢喜欢好看的,也是因为我长得好看才喜欢我,可如今我容貌已毁,怕你嫌我怕我,只好挡住伤口不让你看见,这样我心里起码好受一些。”
时宴眼睫微颤,轻轻地一寸一缕地抚摸过他的伤口,伤疤长出了新肉,一路蔓延向下,她的手钻进他的领口里。
宋誉将腰带一松,顿时衣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她的指尖每经过的地方痒痒的,像被羽毛划过,逼迫宋誉仰长脖子,时宴边听他轻微喘气,边感受着他的身体在冷空气中发抖。
“我不嫌你,也不怕你,你无论怎样我都喜欢,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她就像哄孩子那样哄着宋誉,“你让我看看你,这些天所有人都说你死了,我一直坚信你还活着,如今你平安归来,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你?”
宋誉犹豫片刻,手上的力气也小了,时宴知道他放松下来,试探性地别开那只挡在眼前的大手。
她的目光过于明亮,黑漆漆的瞳仁,眼睛水灵水灵的,像是被人直直窥探内心最敏感最脆弱的地方,宋誉目光躲闪,难堪地别过脸去。
时宴有些愣住,她以为宋誉说的“毁容”能有多严重,加之他语气认真,情感真挚,她自动默认大概是面目全非无法示人的程度。
可如今他丢掉帷帽,也不过是左侧侧脸下方有一道疤痕,只是这道疤痕一直往下延至胸膛,可对他而言根本无伤大雅,倒是多了几分残败颓然的美感。
他衣衫凌乱,褪至腰间,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在外锻炼了一段时间,他胸膛的肌肉和线条更加硬朗明显了,他眉骨透着犀利,眼神坚定不移,整个人犹如暴风雪中昂首挺立的昳丽的梅花。
之前他刺了自己一剑的地方如今还留有一条短而明显的伤痕,原本光滑的肌肤上另多了许多错乱的痕迹。
她知道保家卫国、捍卫疆土从来都不轻松,抛头颅,洒热血,一将功成万骨枯,将士们干都是玩命的活儿,但亲眼目睹他在边关吃过的苦留下的痕迹时,心里难免还是狠狠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