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苏弈冷硬的唇边似笑非笑地‘哈’了一声。
其实他心底一直有一道不清不楚的疑问。
关于裴弗舟对江妩的态度,他隐隐约约有一个相当胡乱的猜测。
可每当见到裴弗舟那张对女人没兴趣的脸时,他那个对自己好友的猜测,未免显得有些荒唐和狭隘。
然而此时此刻,这种隐秘的想法再次从他心底油然而生。
苏弈慢慢往前迈出一步,难得端正了的脸色上,覆了一层薄霜似的。
气氛仿佛慢慢凝固了。
只听内室角落,唯有水流还是活的,正自铜壶滴漏的日壶一滴一滴地滴落到最低端。
苏弈眼角微跳,轻轻绷紧了手背,刚要开口说什么。
忽然,一阵尖锐的声音穿破了僵持。
三人一同转眸看过去,原是炉子上的挂壶已经烧得沸腾到极点的,壶口正喷出一道银龙般的白雾。
水雾渐渐弥散开来,在三人之间铺陈出一道难解难明的薄帐。
苏弈被那声音扰得心力一松,身形慢慢缓了下去。
他喉头微微一动,脸上又挂起了往日的浅笑。
“裴二,你在胡乱说什么呢?”
他前行几步,将袍袖一轻拂,与裴弗舟隔着案几对坐下去,道,“你清净你的,应该不介意我也在此一同歇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