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弗舟突兀地低沉叫了她一声,听到她又“人家、人家”的说柴锜,一股气恼涌了上来,一时没克制住,旧缘带新怨的冒了出来。
江妩愣怔一下,问,“怎么了?”
裴弗舟被她这么目不转睛地瞧着,心头忽而五味杂陈。
他恼她信口雌黄地趁机诓骗,可又觉得痛——这样活生生的两人,重新坐在上元节的夜里,像是梦一样,不敢让人轻易去打碎。
裴弗舟心生一念,忽然道:“苏弈来找你了。”
果然,她惊慌起来,整个人变得警惕,问,“刚才么他找我有什么事。你、你怎么说的。”
裴弗舟抬起眼皮,眸光冷冷地在她脸上定了片刻,心里有了几分确信。
原来,他们两个都重生了。江妩还没病死在突骑施,而他,也还没最后落个作茧自缚的地步。
江妩以为国公府的人又想着来要寻她了,整个人笑容顿失,僵硬地坐在那,裴弗舟却嗤笑一声,忽然顺势就着她给他包扎的姿态,手臂一拉,一把将她带了过来。
他在她耳畔低沉道:“我是诓你的。”
那气息微热,混着淡淡的酒香弥漫在她的耳后和脖颈。
江妩听完,却没有什么羞涩之意,只瞪着一双眸子不可思议地看他,里头满是赌气娇嗔的情绪。
“你居然吓唬我?无聊——”“江妩觑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角,有些无语,然而还是不由松了口气,轻轻怪他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诓人啦?”
裴弗舟被这问题问得兀自一哂,眸光轻轻掠过江妩的脸,剑眉微抬,慢条斯理道:“不是跟你学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