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有些按捺不住,干脆顿足,又折身走了回去,大氅飞旋起利落的弧度,她三步并做两步又走到柳树下。
其实她已经忍了他一个晚上,方才被他莫名刺了那么几句,直接唤醒了从前的记忆。
她气恼起来,不管不顾,只仰头朝他看,“你你说我傻,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她冷笑,点点头,说是你厉害,“裴弗舟我以为你可以是个好人,结果我错了怎么,你以为我和你们一样,权大家大,想要说‘不’那么容易么?若是在百年前,我家也还是未曾被打压衰落,也还是一门望族,我大可以不用去‘躲’。”
裴弗舟默了默,垂眸看她一眼,见她满面涨红,秀眉横立,大概是真的有点生气。
他别开视线,只看向苏弈的方向,淡淡道:“你误会我了。我真没有你那个意思。”
江妩此时也是蒙了头,新仇旧怨连在一起,不打算饶他,只往前一步,小脸一扬,几乎要发笑,道:“你瞧不起我我告诉你,彼年衣冠未南渡之时,我祖上封王做侯,你裴家先祖还在甘陇道喝沙子!你、你说我傻,你敢——”
她一直是温婉克制的模样,不曾这般气坏,此时连珠炮似的说着,也顾不上躲不躲了。
她站在裴弗舟身边,挺直着一把纤腰,将脖子伸了伸。
即便没有他高,也努力在气势上摆出一种豁出去的架势。
可惜,江妩今日穿得有些多,从裴弗舟的角度看下去,厚厚实实的衣物在晦暗的光线里显得她像个团子。
他突然替她惋惜,如今空有来势汹汹的阵仗,然而没能顺利展现出一种凌厉的美。
裴弗舟睨了她一眼,不想和她吵,只有些慵懒地说道:“行了。你要走就快走。不然一会儿苏弈可要看见你了等你走了我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