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文俊的眉眼笑了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似的。
低眸握住了杯盏,里头淡青色的酒液在他的晃动下漾了一漾,有一种追忆往事的姿态。
“我们三人最后一次这般相对而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苏弈似是而非地感叹一句,全然不提方才裴弗舟说的那话。
裴弗舟沉了一刻,道:“在北坊的兴茗楼,彼时临近上元。”
苏弈说是,笑笑,唏嘘道:“那时候她坐在这里”,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同我一排,而你还是坐在对面的位置。她那时候瞧我的样子,还是笑着的”
“今非昔比了。”裴弗舟打断了他,固然心中一涩,然而还是微微牵了唇角,“你一向洒脱,为什么还要活在过去?”
苏弈优雅地哂笑一下,“知道如今我和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么?”
裴弗舟不答,抬起一双利落的眸子。
“是死。”苏弈自斟了一杯,语调沉了下去,“上辈子,死,是你自己选择的;于我,非也。”
他顿了顿,“在送走她的那一刻,我问过你一个问题,那时候我已经开始后悔了。但一旦选择了,我不能回头,所以只能决绝”说着,他兀自一嘲,“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张,我或许还能假装平淡地继续生活下去,亦或者,我没有染了瘴气病死,能在后半生独自忏悔追忆着,也是不错。”
“可我醒来之后发现一切又开始一次,她却不是那个她了,你懂这种奇怪的感觉么?”苏弈皱了皱眉,似是自言自语,“我想弥补的那个她,好像不见了。”
裴弗舟听他神思飘渺混乱,到最后一句时,不禁一嗤,“苏弈,你真的喜欢过她么?”
“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