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粗糙的大手强行按下头颅时,泪流满面的林姿看到落在木枷上跳跃的阳光。
木枷将她脖颈以下的部位挡住,那年的好日光再也不能落到她的肩膀。
曾经焰火般明媚怒放的朱砂红梅,已成了一地破败。
再也没有重重花影中的一片,能恰好在她左肩开出一朵模糊的花斑。
她那些费尽心机的讨巧设计,到头原来敌不过上天随手捉弄的一笔。
时辰已到,刽子手举起利刃。
呼啸风声里,林姿脑海里最后浮现的,不是萧俟,不是孜熙郡主,也不是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
小小的林策脸上带着新添的伤痕,从怀里掏出两个已经被压扁的冰凉寿桃形的馒头,献宝似的递给她:“阿姊,生辰快乐。”
那晚也是除夕夜,整个淮南王府欢声笑语,灯火通明。
她只能牵着弟弟脏兮兮的手,窝在王府发霉的角落里,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取暖。
小林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握着拳发誓:“阿姊不哭,以后阿策有出息,给阿姊过一个全天下最好的生日!”
小林策说这话时,除夕的烟花恰好咻咻升空,缤纷绚烂全落进了他稚嫩的瞳孔里。
映亮了里面对阿姊满满的依赖和心疼。
白光落下时,林姿嘶哑地呢喃了一句:“又快到除夕了啊。”
可惜,她再不能牵着阿策的小手,一起看烟花了。
血花喷涌,尘埃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