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车祸最终以方正的货车公司吞掉了一半多的赔款结尾。方正拿着所剩不多的赔偿金,办好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尚未黑透,但华安市各式路灯已经亮起,拼命地招揽顾客,即使阴雨和寒风缭绕在城市上空,它们仍然兢兢业业。
方正裹紧了外套,在寒意面前只能算九牛一毛的温暖瞬间被卷走。
方正无奈,第五次后悔白天时不该贪图多交了的一天住院费,应该早点出门做打算的。
他是送货司机,出门很多时候是一两天的事,根本不会带多少备用衣服,没想到在华安市耽搁了这么久,久到冬入春的虚假暖意已消失不见。
方正颠了颠背包,里面放着无用的调解书、一些贴身衣物和一张用命换钱的银行卡,他看着东西的路,像个迷茫又无助的孩子。
华安市于他而言,不陌生也不熟悉,从前开货车多次路过,但没有一次进入这个城市的闹市区,他现在空了,他本该毫不犹豫地买去蒙亚市回家的车票,即使再厌恶有赵棠镜的蒙亚市,他终归在那里有落脚点,但他不想,他更想赖在这个喻慆濛的城市。
“去哪儿,我送你一程?”,喻慆濛表面问得不多,身体却非常诚实地记住了方正出院的时间,并开着车像个不知轻重的撩妹小伙儿,说着烂俗的套话,演着陌生人的关怀。
“好巧,喻医生,下班了啊?”,方正弯腰寒暄,躲开了喻慆濛的问题。
“嗯,你要回家吗?”,喻慆濛打量着方正身上薄薄的廉价牛仔外套,破旧的包里似乎没有应对阴雨天的任何工具,他实在烦心方正把生活过得一文不值,在赔款被克扣时把自己看得一文不值的样子。
“我回,我等会直接坐车去蒙亚市,我家不在这里。”,方正退了半步,直起身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