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穿好衣服,勾了一眼无人的出岫阁,气喘吁吁地跑到南藏书阁问道:“你昨晚来温末阁了?”
慆濛剑眉一挑,早知有兴师问罪这出:“嗯,给你放了些安神香,睡得可还好?”
这无可挑剔的诚实倒把朝浥噎着说不出话来,偏头看到了昨日买的桂花糕,带着血痕的包纸。朝浥神色一凛,仿佛看到了深仇大恨的敌人似的,眼神中闪过一瞬恨意,转而笑着客气疏离道:“睡得不错,以后不劳烦慆濛神使费心了,温末阁结界也不是轻易破的。”
慆濛嘴角勾起,展颜一笑,在朝浥冷酷威压下堪堪收起,朝浥的结界术还是自己教的,哪就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了。
朝浥从没有对慆濛设结界的意思,不过是祁云山夜中寒意浓重,苍穹叫一个人寒了心,不必叫另一位神使也寒了心。
朝浥感激慆濛,把他从绝望中拉出来,从生活到情绪处处照顾他,手把手教他本事,让他从各个方面“立”起来。也正由于这份感激,朝浥才没有将慆濛,甚至白露和白萧划分到神性无情的阵营中,才将慆濛当作除母亲遗言和全家希望之外另一个能拉住他的风筝绳。
当晚朝浥没有设结界,慆濛也尊重朝浥没有再深夜探访温末阁。夜长没有梦,有了神格打底的身体够朝浥一夜独望星空,在广袤无垠的深邃之下主动暂时放弃绝望的正当理由。
但他仍觉屋外花草簌簌声响,周边空气略有不正常流动,阴风阵阵,一夜无人。
第三天,朝浥白天忍住用怪异打量的眼神瞧慆濛,晚上悄悄在温末阁内围绕上一圈结界,但凡有人闯入阁内触碰到结界,朝浥自会知晓。
冬季没有往深处走去,无风的夜晚刮来一阵寒气逼人的朔风,冲撞得结界猛颤,旁若无人地穿过朝浥身旁,从正门进入,从后窗飞出——
朝浥右颈侧留下一道血痕,映衬着荒凉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