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杜君良回头,“一碗炸酱面。”

索琴不解:“你不饿吗?”

杜君良拿过两个茶杯:“刚才在楼里吃了不少糕点,不算太饿,要是嘴馋了,吃你碗里的就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叫索琴红了耳根子。

一碗面上来,臊子闻着香,叫人咽了咽口水。

大爷坐在旁边的桌子,手里拿着旧烟枪,嘬两口,脸上笑不见少。

“刘四叔,可有什么喜事儿?”杜君良挽起一边衣袖。

烟枪燃尽,在桌子边上磕了磕,抖掉里面的灰烬。

“下个月,这棚子就不要了,搬去隔壁那间小屋子,我租了下来,比得过这里不能遮风挡雨的。”

左边那间小屋子本来是港口存放一般杂物的,刘四叔花了小半辈子存的钱做租金,别人都说他疯了,他心里最清楚,人老了,就想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

杜君良给他倒了杯茶,以示庆祝:“那我就先祝贺你了。”

刘四叔摆摆手:“哪里敢承杜公子这般情,以后若还想吃老头子的面,一定记得来。”

索琴应他:“一定来。”

刘四叔瞧着这对年轻男女,起身作揖。

那弯下的腰里,承着的,是数不尽的、来来去去的恩情。

当年他的家被洪水冲垮,妻儿就此失散,寻了十年也没找着,最后落脚在这天津卫,摆张桌子就做起了生意。

他第一次见杜君良时,对方还只是个十来岁的男娃娃,搀着他的娘亲,来借一口水喝。

他双眼模糊,以为是自己的妻儿回来了,下了两碗热面,什么话也没说,等着他们吃完。

男娃问他:“杜家在什么地方?”

他指着路:“门前有两个石狮子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