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坠珠流苏沙沙一串清响,一只描金绣牡丹的绣鞋迈了进来。
皇后举起丝帕,轻轻掖着鼻子,两根鎏金嵌米珠的指甲套横陈在松香绿的帕子前,有种孤高凌厉的气势。
屋子里的陈设还是老样子,太阳夕照过来,光线投在窗户纸上,满室染上一层橙黄的光。滴水下的竹帘被风吹动,哒哒叩击着抱柱,立在门前斜看,那丛光瀑里浮起万点圆细的尘,上下翻飞着,仿佛用力吸一鼻子,就会吮进肺里来。
皇后将手中的绢帕交给侍奉茶水的宫女,缓缓坐在檀木桌案后面的红漆椅上。一缕轻柔的风吹拂着她那乌黑浓密的长发,她端庄雍容地端详着自己修剪得精致的玉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阵,才听到她低沉悦耳的嗓音,缓缓地说:“宣周志成觐见。”
不消片刻,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人,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他留着短须,浓密乌黑,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弯腰拱手,向皇后施礼道:“微臣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周爱卿。”皇后娘娘抬手示意,微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有空进宫来看本宫?”
“微臣今日休沐,特来给娘娘请安。”周志成解释道,他的脸上挂着几分委屈。
周志成是礼部左侍郎兼尚书令,他的祖母是皇后的姑婆,算起来和皇后沾亲带故,要是只论家礼的话,皇后得叫他一声表哥。
“皇后娘娘,臣斗胆求见您,是想请您替臣出一出心头的恶气……”说着,周志成就扑倒在地,恳请皇后为他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