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病房进来了两个护士,一边收拾整理着病房,许是看见闻喜戴着耳机,两人的交谈声比起往常来说大了一些。

“哎今天那小姑娘的家属这个时候还没过来吗?”

“是呢,今天倒是挺迟,不过你放心吧,这几天不是得和医生商讨那个手术方案吗,得来呢。”

闻喜放在手机按键上准备调高音量的动作停住,她的唇抿住了一个角。

手术……

什么手术……

她四指缓缓收紧,指尖嵌进还握着细细的耳机线的手心里,可却没有传来先前那么尖锐的疼痛。

因为闻女士前几天刚给她修剪了手指上的指甲。

那边的闲聊谈话还在继续。

“说起来这母女俩啊,命可真苦。”

“……你别看那个小姑娘现在病怏怏地坐在病床上,听说没出车祸前,她画画可好了,还是什么名牌学校毕业的,凭着那学历,一毕业,人家争着抢着要呢……”

“……你说说,这好好一双眼睛,就被这车祸给弄坏了,那碎玻璃直接就扎进人家姑娘眼睛里,都知道这画家,得看见才能画,看不见这可怎么画,下半辈子这小姑娘靠什么活啊……”

她们谈的太起劲,没有注意到坐在床边的闻喜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了起来,耳边也不再是她们絮絮的讨论声,她死死皱住了眉,灰黑的细眉好似变成了两条曲拱着的弯虫。

她只感觉自己现在耳边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站在靠窗户边那两人的低语声,一会儿又变成了刺耳的鸣笛喇叭声,玻璃破碎的声音,不断交织混杂在一起,最后是救护车的警笛声,一声一声,沉重悠远,撞击在她的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