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架马持缰之人,缓缓回头,身体发出微微脆响,犹如纸片在风中摇曳的声音。

那脖子转到一百八十度,柴华君眼睛已经完全适应黑暗,看清对方面色惨白,脸颊两边两坨腮红,眉毛用毛笔点出两点豆豆眉,嘴唇也是用红色涂出一个樱桃小口的形状。

竟是个纸人。

他生生吓出一身冷汗,张口欲呼被马车里头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嘴唇,拉进车内。

柴华君因着见到如此诡异现象魂不附体,待他回神方才发现不知何时马车里已燃起一盏烛火。

崔云鹤细细观察对方神态动作,微微扬眉,抿紧嘴唇。

柴华君半晌缓过来,见着地上放着一盏小灯,崔云鹤盘膝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微微垂眸。他开口呐呐道:“纸人怎会回头?岂非我眼花?”

崔云鹤本不欲解释,抬眼见他神色,惜字如金道:“非也,驭物之术尔。”

语毕,柴华君转头望他,连续追问几句“何为驭物之术”,对方却已闭眼不再言语。

马车持续行驶,两人各怀心事皆是静默。行至河边,马车停顿,窗外传来流水潺潺之声,马儿原地嘶鸣。

车帘被掀开,崔云鹤率先跳下马车,那驾马纸人早已不知去向,唯独岸边坐着一人,对镜梳妆。

柴华君跟在崔云鹤身后见到这一幕,甚为古怪,只觉浑身鸡皮冒出,不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