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啊,吃饭了吗?”
“吃了。你呢?”
“一会吃。”
对话到这?里?戛然而止。蒋欣芮不知道该跟她聊什么。问她过得好吗?这?个问题也不需要问,用眼睛看就能很?轻易地得到答案。问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她或许会茫然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了无?生机地看着你。
她能有什么打算?谁会允许她为自己打算?
再或者,问她怎么才能逃出去?吗?有一个瞬间,蒋欣芮觉得这?个问题对于宋甫昕来说太残忍了。她在?花一样的年纪被拐走,离开她赖以生存的家,来到完全不能给她任何保护和庇佑的贫穷山村,在?这?里?被迫怀孕、生产,又在?极快的时间里?再怀孕,再生产,无?休止地循环往复。
蒋欣芮曾经听说过,女性会在?生产后慢慢忘掉自己孕产期的那些痛苦,比如那些无?法合眼的夜晚,和满是血泪的剧痛。这?是女性对自己的保护,也是繁衍的魔咒。
可是,她想?,即便这?种苦变淡了,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叠加,一回又一回的深刻,宋甫昕心口?的那块肉是不是已经被戳烂了啊。
在?这?个时候,如果?告诉宋甫昕,自己准备逃出去?,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原本有办法可以逃出去?,即便希望只有万分之一,可这?万分之一对于宋甫昕来说,不知道是救赎,还是更进一步的迫害。
是了。她的苦不只是养育了四个孩子,还有那些生下来,却没能活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