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沉,好像人生要步入新的轨道,难免茫然。
接下来四五年要如何去走,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她开始反复思考,但整个人好像掉进漩涡里,怎么都拿不到一个答案,只能任它在脑海沉浮飘摇。
“怎么心事重重的。”陆哲淮将车子停在一条无人经过的道路旁,伸手揉揉她头发,“我陪你过去,下周就让人提前找好房子,在学校附近。”
盛栀夏扭头看他,半晌才问:“这是一个承诺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陆哲淮语气淡然,但抚过她头发时,给她的依旧是温柔与偏爱,“不是答应过你么?怎么不算一个承诺。”
这么一个世家子,要为了一个刚满十八又离家出走的女学生放低姿态,做一份“陪读”的活。
假如从别人口中听见,她是不信的。
但这件事情,如今发生在她自己身上。
从前她多么容易相信别人,相信叔叔挂完电话就到院里接她回家,相信爷爷总有一天能待她好一些,至少不会捆绑她一双手,转头又将她扔进冰天雪地。
但现在,信任对她来说似乎越来越难。
——“夏夏,不要想这么多。”
一瞬间,混乱思绪被他沉磁嗓音抚平,添了一丝清醒。
光线将挡风玻璃晒得温热,盛栀夏目光沉静,看着天际一片昏红晚霞。
“陆哲淮,我一直有个问题。”
陆哲淮一手搭着车窗边沿,疏淡目光落向窗外,等待下文。
“之前你表弟犯事,被押到警局的时候——”她下意识停顿,静了片刻才问他,“你之所以生气,是因为同情那个被虐待的服务生,还是因为,你觉得他蠢得无药可救、做事不顾后果,怕他一件破事影响家里人,耽误正经事?”
音落,陆哲淮的神情并无变化,依旧平静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