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并未蓄发,身着灰色纳衣,举手投足间,却并无一丝出家人的气度。
他此刻正吊儿郎当地靠着山崖上的老树,嘴里叼着一根草,流里流气地对着宴清霜的背影道:“我说,你这人也忒不厚道,好容易见着兄弟,不请我吃饭也就罢了,一上来就给我丢了这么个包袱,啧,真是好算计。”
“若是换作旁人,兄弟我也就勉为其难应下了,可偏偏是那位小祖宗。”
他喟叹着摇了摇头,“你让我去护着她,那谁来护着我啊?那小祖宗当年才屁大点儿,就没少欺负我,若是知道我此次与你同流合污,还不得把我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这要命的买卖,我可不干。”
“再说了,人家喜欢的是你,又不是我。”
他吹了一口气,嘴边的那根草飘了老远,“我提醒你一句,你别看我现在这副模样,老子可是早就还俗了,不再是禅宗弟子了!这些装扮都是习惯使然,若是老子愿意,就算三妻四妾,眠花宿柳,也都算不得破戒了。”
“你把那么个漂亮丫头交给我,就不怕我起了歹心,胡作非为?”
宴清霜徐徐转过身来,乜斜着眼看他,语气淡淡:“你敢么?”
“不敢。”那人面不改色,直言道,“只要她还没与你成亲,她就永远是我祖宗。”
“敢对祖宗不敬,那是上赶着找死。”
“嗯。”宴清霜点了下头,“所以,我找你来,有何不妥吗?”
那人哀嚎一声,五官都皱在一处,“你就饶了我吧,这真的不合适!”
宴清霜垂下眸子,轻声道:“没什么不合适的,无定,他们都不在了,现下只有你能帮我。”
听到这话,无定也忽然正了神色,“雪意女君呢?她的母亲,也没有拦住她的法子么?”
宴清霜沉默摇了摇头,良久才道:“姑母自有她的打算,她也不愿让阿凝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