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堂内,有个中年男人比他早到,站在圣母像前祷告。热带十一月穿着亚麻西装,连褶皱都细心熨平。
年轻人在中年男人身边站定,仰望一会圣母像,低头闭眼,也像在祷告。细密眼睫下,侧脸如画。
“许煦。”中年男人开口,是不标准的汉语,带点粤语腔调。
“黄先生。或者,应该叫您诺坎。”
许煦与他距离近,能看见对方手里的黄金龙头拐杖,与左腿空荡荡裤管里的铬镀金假肢。他换用英文,对方笑了,露出几颗镶钻金牙。
“新车开得还习惯吗? voiture noire,全球只这一辆。”男人抬手,随从立即上前端来一盒雪茄。当着圣母像的面,他点了火,徐徐抽了一口。
“黄先生这次想请我做什么?” 年轻男人也点了一支,手指修长优雅,侧脸隐没在云雾中。
“不过是感谢您,替我解决广场那次的危机。”男人仰头,在烟雾中看圣母像,岔开话题:“听说这圣母像,是您照认识的女人刻的?这么美,是中国女人?”
年轻男人叼着雪茄,也仰头看圣像,站姿挺拔如白杨,额头黑发凌乱,遮住眼神。
“是我妈。”
“许先生真会开玩笑。”中年男人伸手,随从立即上前,雪茄没灭在烟灰缸里,却灭在随从手腕上。对方吃痛,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知道,你们见过她。三年前,她被软禁在西山碧云寺,你们找到她,扮成国安的人,给电子脚铐里装了□□。”
许煦把雪茄碾灭在身旁的洗礼坛上,袖手插兜,转身,正视男人,笑得肆意张扬。
“现在看不出来,但她年轻时候,真就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