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被带到天台,甩在水泥地上。四面风声呼啸,远处隐约看见节日烟花。
这是万众祈福的时刻,她抬头瞧见天台上密密麻麻,全是碗口大的石盆,外缘刻满佛经,里面有的装着骨灰,有的装着残缺不全的人骨。中央纯金四面佛,俯瞰苍生。血迹写成字符,贴在各个方位。阴暗处还有数不清的邪异雕像。
诺坎用手帕捂着鼻子遮挡臭气,把刀扔给许煦:“放血,别脏了佛像。”
黑暗中,姜宛第一次瞧见诺坎的正脸。只对视了一刹那,寒意就从脊骨背后升起来。
许煦拿了刀,平放在她眼前,手指掐着她后颈,提过来,两人脸贴脸。
“我问问她,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许煦用英语请示,诺坎默许了。
姜宛凝视他,想起的却全是好事。看了一会,竟然笑了。
”我不恨你,许煦。我可怜你。”她摸他的脸,额头贴着额头。冀州回忆恍如隔世,她曾经也有过普通女孩子的感情生活,爱恨鲜明生动,都是他给的。开机车是他教的,想演戏也是因为他,用苦橙味道的香水很多年,因为在他身上闻到过。
她好不容易喜欢了一个人,喜欢到头也没认输。
她释然地闭上了眼。反正,不久就能见到罗星沉了。但走马灯闪过之前,心里隐约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如果渡不过去,我陪你一起沉。”
凌然。想到这个人,心里暖和了点。难得有人沉浸式地爱了她一段,就算是各有图谋,她也很感激,流浪猫被人收养的那种感激。
她想,如果死后真变了孤魂野鬼,无处可去,她飘也会下意识飘去找他。因为知道,他不会丢下她不管。
刀尖划过皮肤是很疼。许煦在她小臂上划了一道,放血。
血盛在金碗里,她感受到身体迅速失温。就在那个低头的刹那,许煦低头对她迅速耳语了一句:“五点钟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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