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一手牵起小儿子,一手扶住木盆,走出邻居家。

小儿子的目光还依依不舍地黏在那白嫩的糍粑上,一步三回头。

那男人在秦奶奶他们将要踏出门之时,喊住了她们:“秦奶奶——”

“回去给孩子吃点好的吧,”那男人道,“看他那样子,好像真就没吃过好东西。”

秦奶奶强撑着的泪水倏然滑落到脸上,外面冰天雪地的刺骨寒风像把利刃,将她的脸皮一层一层地挂了下来,浑浊的泪珠刚一低落,就被冰冻在充满皱纹的脸颊上,蛰地她生疼。

秦奶奶想回答他的话,可是嗓子里好像被一股腥血堵住般,让她如鲠在喉,上不去咽不下,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老人的自尊心被他们践踏地一文不值。

秦奶奶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紧了紧捏住儿子的手臂,一声不吭地走进那个冰雪怪物里。

偌大的村子绕下来,竟没有几户人家愿意借出炭火,果真是人心不古,冷暖自知。

风雪将要淹没整个世间茶凉,满地的哭诉与凄凉没有得到半句回应。

隆冬三十,千灯明盏,村子里灯笼高高悬挂,炮竹声震耳欲聋,千家万户阖家团圆欢乐的日子,老头子死了。

被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