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钺籍还未从那道惊骇的消息中回过神,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跟在沈文璟身侧,乖乖地倚靠在师兄身旁。

他根本就不知道‘忤逆师兄’四字如何写。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并入雨幕,徐徐下山。

青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却再也不似徐钺籍来时那般下得轻快,他只感觉那一滴滴水珠滴在油纸伞上,一声接着一声,沉闷不堪。

远处峰头被一片片云雾笼罩,看不清真实真切的模样。

一路上沈文璟没有出声。

他没有为送徐钺籍去昆仑山一事做出任何辩解,就像这惊雷闷热的雨滴,劈里啪啦地打在石阶上,却道不出任何解人愁绪的话。

徐钺籍攥着师兄冰冷的袍袖,抬头望着那个在这茫茫雨雾中,为他开辟一小片遮荫庇护的清冷仙人。

黑暗已经将师兄的脸颊笼盖住,他只能看到师兄清晰的下颌线和一小片白皙修长的脖颈,脖颈下则被仙人一丝不苟的白袍衣襟遮蔽住,清心又禁欲。

师兄怕黑,这是他小时候就知道的。

所以即便他自己被雨水津湿了衣袍,青石阶被雨水沾湿,滑腻不堪不好走,他也要登上远修峰来接师兄。

师兄一个人在夜幕之中不敢走山路,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师兄突然要送他去昆仑山?

三年……

三年不能呆在师兄身边……

徐钺籍又抬头看着顶上那把斜伞,他这边包裹地严严实实,头顶之上橙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