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县令也是够倒霉的,”瘦高个道,“刚上任不到一年,福都还未享尽,就出现了这种事情。”

“别,可千万别这么说。”那络腮胡斜眉撇眼,反驳道,“这话我可只跟你说啊,千万不可声张出去。那李县令,就是一个吸血蛾,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自他调任到我县,苛捐杂税不仅没能减轻,相反要比往年更加沉重,土地税其实早在十几年前便并无大动,可他去年一来,虽然嘴上说得是减免徭役赋税,重新分地,将土地分给农民流民,大庇天下寒士。可实际上,他只是把那些土地换了个法子收归到自己户下,大亩农田被他侵占,却无需交上半点赋税。”

“他用那些钱来贿赂上级,与党派勾结,徇私舞弊。那县令府上的小妾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死完,不就是因为多吗。”

瘦高个听完更为震惊:“不是,孙三炮,这种事情你怎么也知道?!这可千万不能乱说,是会掉脑袋的!今日你同我说了,他日可再不能外传。咱们一届草民,如何能够蚍蜉撼树,对于当官的来说,碾死我们好似轻易到碾死一只蝼蚁。我们还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个秘密埋在心底。”

孙三炮不屑道:“要不是男人需顶天养家,有谁愿意侍奉那些猖獗之徒呢?算了算了,不提了。”

他仰颈喝完最后一口茶,用粗糙的衣袖往嘴上一抹,道:“忙去咯,今夜怕是上不了赌坊了,真是晦气。”

“走了走了。”

他们二人的谈话虽然小声,但却被内力深厚的沈文璟与徐钺籍听了个正着。

沈文璟端起清茶,放在唇边轻抿一口,眼神中藏着的意味让徐钺籍瞬间读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