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

世道本不公平,那些考卷叠放在监临大人案前,一个个人名堆杂其中,后世的糊名制或许能存一丝公正,让监临看不到人名,批卷的时候或以能公平两分。

可这时不是,这个时候的卷名大剌剌地摊在监临面前,哪是大户人家子弟,哪是无族寒士,一眼便能看出。

一个无势无力的社会最底层人,注定与榜无缘。

恰逢当年天大寒,高知府大人妻子身子骨向来虚弱,身患残疾,畏冷怕寒,怕是挨不过这个秋天了。高知府爱妻心切,不惜重金求天底下最厚实、最御寒的狐裘,只为讨夫人安心暖身。

李永生知道这是距离他功成名就最近的一次机会,他必须学会向知府献礼,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达官云集的官场上博得一头彩,才能有机会获得高知府的赏识,在监临那讨个眼熟,中得举人。

人情世故,他怎么会不懂。

可是他现在一贫如洗,两袖清风,别说向知府献礼,就是现在让他凭空拿出五两银子,他都得肉疼龇牙,且也拿不出。

什么都没有,那该怎么办?

李永生愁的茶不思饭不想,对着油灯发呆,看着翻新后的土墙上挂着经书诗文,那曾是他意气风发时的畅思文涌——

志气把酒黄昏后,莫辜负,莫停留。有花堪须催更醒,莫弃别家好二郎。

这是他对自己的勉励,也是对心中志气的承馈。

他一定要,成为那万众瞩目,傲视苍穹的人间第一流!